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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河亮:形形色色的文工团

发布时间:2013-07-29 16:57 作者:洪河亮 字号: 点击: 加载中
海政文工团在浙江宁波东海舰队进行慰问演出
海政文工团在浙江宁波东海舰队进行慰问演出

      并非市场经济国家就不需要类似文工团的演出服务。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,其军队同样也有文化生活的需求。只不过,美军采取了一种半市场化半志愿者的模式解决这个问题。

 
  近日,韩国国防部宣布,因出入色情按摩所,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,8名文艺兵将被军法处置。同时,韩国国防部决定取消文艺兵制度,现有的文艺兵将被编入野战部队。
 
  韩国的文艺兵制度已经实行了16年,建立之初是为提振军队士气,提高军人形象。然而,经过多年的运作,却发现大牌明星难以管理且麻烦不断,频频曝出丑闻。此次事件成为彻底废除文艺兵制度的导火索,幸好韩国文艺兵人数很少,因此裁撤分流也容易。
 
  无独有偶,因为种种原因,中国现有的部队文工团也颇受争议。近一段时间,由于李天一涉嫌一宗刑事案件且性质极为恶劣,其父、解放军艺术学院教授李双江及夫人梦鸽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。李双江夫妇均属于中国军队文工团演职人员。此事件在网络上再次引发对中国部队文工团存废的争议。
韩国的军乐团表演鼓点
韩国的军乐团表演鼓点
 
  哪些国家还有文工团
 
  作为国家利益的暴力保卫者,军队成员理论上应为作战人员。然而,其中也有看似与作战毫无关系的在编人员,文工团是此类典型。
 
  大部分国家都有广义的“文工团”——军乐队。作为军队的重要礼宾队伍,军乐队确实有其存在的必要。实际上,最初的军乐队是战斗单位。
 
  在战场火力密度并未发展到足以威胁集群步兵之前,步兵作战必须保持非常密集的队形,这就需要所有人统一步伐。军乐队就是负责这个工作的单位,其音乐节奏就是步兵进攻或者撤退的号令。当时的军乐团扮演了今天通信兵和指挥信号兵的角色。
 
  评书中常常提到的鸣金收兵就是军乐命令。拿破仑时代可谓近代军乐的巅峰时期,那时军乐队相当于部队的通信网络和士气倍增器。在进攻俄罗斯的行动中,拿破仑大军曾遭遇沙尘暴。在这种情况下,只能依靠军乐团的演奏,才能保持队伍的整齐,在沙尘中走失的人员也能通过鼓点找到部队。
 
  随着科技的发展,军乐队指挥通信的功能退化了,已经彻底转变为军队的礼仪单位。由于历史上特殊的作用,军乐也被视为各国军队文化的代表,如苏格兰风笛、法国的马赛曲、土耳其的骑兵进行曲等。在阅兵式上,军乐团往往成为受阅部队的一部分。在法国每年的阅兵仪式上,军乐队是第一受阅部队。因为在步兵方阵作战的年代,军乐团必然是敌方火炮优先打击的目标,是非常危险的岗位,只有勇士才能成为军乐手。
 
  从广义上说,军乐团是文工团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换句话说,世界各国军队大多都有“文工团”。
 
  除了军乐团之外,还有一些国家拥有“狭义的文工团”。例如,文章开头提到的人物均非军乐团成员,而是艺术表演人员。其工作性质和普通商业演员或音乐教育人并无区别。
 
  目前,只有中国、朝鲜、俄罗斯、越南、中国台湾等少数国家和地区的军队拥有此类文工团。而中国台湾地区的军队文工团制度将在今年年底彻底终结。
美国“联合劳军服务组织”(USO),专门负责联系艺人为美军提供演出服务
美国“联合劳军服务组织”(USO),专门负责联系艺人为美军提供演出服务
 
  美军的半市场化半志愿者模式
 
  军营的生活枯燥且有一定的危险性,在广播电视及互联网不发达的时代,如果没有专职的表演团体,很难丰富部队的文化生活,甚至会严重影响士气。同时,由于苏联创立的计划经济体系具有“单位办大社会”的特点,军队有自己的文艺演出团队也就不足为奇了。与前苏联类似的国家,拥有军队文工团的比例也非常高,这实际上属于计划经济的附属产物。
 
  当然,并非市场经济国家就不需要类似文工团的演出服务。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,其军队同样也有文化生活的需求。只不过,美军采取了一种半市场化半志愿者的模式解决这个问题。
 
  1941年,美国成立了“联合劳军服务组织”(USO),专门负责联系艺人为美军提供演出服务。这个组织是私营的非盈利机构,组织的负责人没有现役军人身份,更不可能像在中国一样享受将军待遇。当然,该组织的演出并非完全免费,部分联系演出的艺人会收取一些费用,同时也会接受社会捐助。
 
  此外,该组织还会在各地的美军基地附近设置一些俱乐部。除了接待美军之外,普通民众也可以进入这些俱乐部消费。所获得的收入作为支持组织活动的经济来源之一。这样的收入多元化模式,使得美军能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享受市场化的娱乐表演服务。
 
  多年来,USO在军队和美国社会的口碑均相当不错,因此吸引了不少名人加入该组织。网球明星库尔尼科娃就是该组织的志愿者,几乎所有的好莱坞一线明星均曾参与USO的活动。社会力量的参与,使得美军不需要太多人手,就能满足全军的文艺表演需求。事实上,与USO对接的美军现役人员仅有4人,其负责人的军衔仅为上校。
 
  有些人认为,没有专职的军队文艺工作者,就不会有贴近军队生活的文艺作品。在美国,这个观点显然是不成立的。
 
  美国民间音乐人创作的军事题材歌曲并不少见。美国歌星卡莉·安德伍德的MV《与你重逢(SeeYouAgain)》,就是去年最好的军事题材音乐。2010年,美国著名乐队SeanHouseholder创作了《勇士之歌》。这首歌节奏热烈激昂,歌词描述了美军的战斗场景,词句略显血腥,含有“杀敌”、“放血”、“干掉这些杂种”等暴力词汇,让人听了之后有准备战斗的冲动,一度成为美国国内流行歌曲。中国网民也很喜欢这首歌,有好事者将其改编成《城管之歌》在网络上传播。
 
  美军与影视界的合作,更可以看成商业与军事结合的典范。尽管美国电影的制作完全可以由私营公司完成,但如果获得五角大楼的支持,则能够利用军方的装备和人员。这不仅能够让电影的画面效果看起来更壮观,又能有效节约成本。
 
  近年来,好莱坞拍摄的大片《变形金刚》、《勇者行动》等,均有五角大楼的参与。不少军事题材影片(如《壮志凌云》、《钢铁侠》、《超级战舰》),都是美国电影史上的经典。美剧《24小时》中更有真实的海豹队员参加演出,给片子增色不少。
 
  即将消失的台湾艺工队
 
  美国“文工团”的市场模式,是西方军队开展文艺活动的典型。而中国现有的文工团制度则源自苏联。然而,苏联的继承者俄罗斯,却并未将这个制度“发扬光大”。
 
  2008年俄格战争之后,俄罗斯开始新一轮大裁军,15万文艺兵被裁掉。如今,俄罗斯只剩下三大军旅歌舞团,不到1000名现役演职人员。至于商业演出,近年来有向美军学习的趋势,大量流行歌手都以志愿者的身份,前往车臣等前线地区演出。
 
  俄罗斯民间流行乐手也积极创作与军队有关的歌曲。其中,车臣战地题材歌曲,形成了当代特有的俄罗斯战地音乐风格,有专门的民间军旅音乐电视网站出现。显然,在裁掉大量文艺兵之后,俄罗斯军队并不缺乏相关的文娱服务。
 
  有趣的是,台湾军队体制师承美军,而其文工团制度却源自苏联。早在迁台之前,国民党军队就在军中组建剧团。小说家邓友梅的著名作品《那五》中,主角那五就曾经在国民党空军担任京剧演员和教员的工作。
 
  1949年迁台之后,蒋介石政府开始整编部队,将原有的各种杂七杂八的表演队伍改编为康乐总队,1965年正式更名为艺工队。成立该部队的主要原因是,国民党有感于军队在大陆时内部思想混乱,认为有必要加强政治思想教育。蒋经国有留苏背景,熟悉苏军政治工作,因此成立了专门的政战部门,类似于解放军的政工系统。
 
  从功能和编制上来说,台军艺工队和解放军的文工团几乎一模一样。当时,整个台湾处于军管状态,而且蒋介石以反攻大陆为己任。因此,在经济上,军队享有绝对的优先权,艺工队自然也就成了非常好的职业。这和改革开放前很多文艺青年都以进入部队文工团为荣一样。近日,夹带姚晨老公进入台湾军港的导演钮承泽曾在金门服役。在台湾电影《金门炮战》中,钮承泽扮演一位艺工队员,给金门驻军表演自编自演的歌仔戏。
 
  上世纪60-90年代是台湾艺工队的鼎盛时期。不少知名演员曾在艺工队服役(如费玉清、秦汉等大陆熟悉的演员)。近年来,台军转向募兵制,保留专业的艺工队并不划算,终于被要求在今年彻底解散,艺工队将成为历史名词。而军队的演出需求则主要依靠市场化运作,不再有专属军队艺人。
 
  “铁打”的解放军文工团
 
  尽管中国大陆经济市场化改革已启动多年,军队的文娱服务却并未进行相应的改革。目前,外界普遍估计,全军文艺兵总人数有上万人。
 
  在改革开放初期,中国军方曾有意逐渐压缩文工团,因此在文工团设立了文职编制,避免其规模进一步扩大。2003年10月“20万大裁军”后,全军文艺团体亦于2004年进行整编。除了总政治部直属文艺团体外,取消军区以下的所有表演团体,仅保留各军区和军种文工团。
 
  专职培养军队文艺人才的军事院校——解放军艺术学院,也进行了编制改革。所有毕业生一律不再包分配,必须找到部队文工团接收,才能按现役军人编制服役。如果找不到的话,则自行择业,并且不得按照现役人员进行转业处理。从当时的情况来看,部队确实有意逐步缩小文艺兵总量,并且有最终裁撤的打算。
 
  然而,随着国防经费连年增加,文工团的工作机会骤然增多,连很多成名演员如韩红、凤凰传奇组合等,均被特招入伍,成为部队的文艺干部。穿军装不仅不会影响这些明星的事业发展,部队编制还会提供给他们稳定的保障,达到一定级别还会有住房和公车的福利待遇。如此丰厚的福利和现役军人身份,对明星大腕们有足够的吸引力。
 
  还有一些影视制作单位也在文工团的编制内。利用部队的身份,它们可以很轻松地搞到道具枪支弹药,仅靠出租这些道具给民营影视公司,就能获得不错的收入。现在的行情是,一发步枪子弹的费用大约是5-10元,而成本则1元不到。影视公司还必须承担道具师和烟火师在现场工作的所有费用。
 
  无论是否存在文工团的编制,世界各国军队都有文化消费的需求。必须注意到的是,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均以市场化的模式来解决这个问题。这并非是毫无道理的邪路。

来源: 《南方人物周刊》 | 来源日期:2013-07-28 | 责任编辑:邵思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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